牟家故事:牟氏庄园经营管理之道

发布日期:2015-01-18 来源:市政府办公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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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牟家故事:牟氏庄园经营管理之道

         牟墨林庄园主人,自公元1812年(清嘉庆十七年)由牟墨林亲主家政,至公元1928年(民国十七年),到其六孙辈尚主家政的116年中,为了使其人财永远两旺,一直坚持着一种独特的经营管理方术。归纳起来其指导思想为“执严政施厚德,扬主佃共乐业。”其方法为“以反求正”。在内、上、外、下四个方面共立有八项措施;一、运用供给制制约子孙,发奋读书当儒家财主;二、设置管理机构,聘用正账先生全面负责制,进行全方位理财:三、捐官严防官府敲诈;四、支援国难,求取官府保护;五、不设专职家工,提高雇员工资,让“保卫”兼长工;六、满足丐帮生活要求,杜绝土匪(含小偷)抢劫;七、主人造枪,佃户持有,主佃形成共同防御保卫体——联庄会;八、广行善事,缓和与各种人的矛盾,运转和谐社会。
        一、运用供给制制约子孙,发奋读书当儒家财主
        牟墨林庄园,按其直系,前后共历十代主人,即牟道行、牟镗、牟国珑、牟恢、牟之仪、牟綧、牟墨林及四个儿子、六个孙子、十四个曾孙。在前四代人身上,更严格说在1925年以前,没有一名纨绔子弟,他们都能严格遵守祖训,做儒家财主。到最后一代人,虽然出现多种不良陋习,那也与各种社会问题的影响不无关系。如,偌大的一份家产,即便仍严格遵守祖训,勤俭持家,其家财也会被兵匪抢去,官府捐去;因为原由孔孟之道主导的政治局势已经大乱,垮台是迟早的事情了。
        下面着重描述一下其儒家财主的特点。
        中国的儒家财主(地主),亦称佃作财主,与中国的儒商(资本家),亦称商贾财主,本是一母双胎,其精神特质,均为力图构建一种儒化的经济伦理观念体系,就是在国家政策法令允许范围内,按孔孟之道提出来的“财自道生”,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的思想,走个人发家致富之路。其原则有四,即仁政管理、诚信待人、和气生财和勤俭戒侈。牟氏家族在按孔孟之道制定出来的《家训》中云:居家善术,勤俭无忧;勤则事治,俭乃用优;无逸致戒,量入为筹;咨尔小子,开源节流。所以,当牟墨林已发展到拥有四万亩土地的大财主时,还是布袜青履,无丝毫浪费,亦无昏昏然,仍然像不是财主一样,同长工一起上山参加劳动,同佃户一起抢修村前大坝。在财产利用上却一分为三,一边严格控制生活开支,不去炫耀地位,一边对社会饥民和贫民实行全面赈灾和救济,另一边,则通过辛勤劳作选准契机,再余三余九,日益充盈;其方法是“以反求正”。第三代:老大牟援有病早逝。老三牟振,除主管家政之外,亦如父亲一样,经常同脚夫一起不畏艰辛,步行到烟台赶脚做买卖。老四牟擢,比父亲更不逊色,不但常年参加劳动,而且到了麦收季节,还会将辫子盘到头上与长工一起比赛割麦,戴着八角苇笠,比赛打场、扬场,偌大的麦堆,他用脚步围着步量一圈,再用木锨柄一插,随即知道这堆麦子有多少石多少斗。他不但力大无比,能扛一布袋细沙,还有一手精高的小炉匠手艺。西忠来大门及其一切家具,全是他自己一手镶制而成的。他对吸毒极力反对。他常对人说,牟家的子孙是不准抽大烟和赌钱的,佃户谁抽、谁赌,也要马上抽地封门。所以,截止到民国初年,牟家人没有一个抽大烟的,也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赌钱的。老五牟採早逝。第四代:老大牟宗植早逝。老二牟宗朴,他是一个读书人,酷爱书法与医学,三十岁当家理财,一直是遵守祖宗遗训,对账房的账目,均亲自过目,无错后盖印,想严格看守好祖上为其留下的“宝马”使其家财仍有上升。他平日多用小楷抄写医术方书,研究中国医学。民国中期,因政局大乱,家财遭受巨额损失,方感到内疚,对不起祖先,他便开始恐惧打雷,怕受天公惩罚;有时还会做恶梦,梦见遭受其父厉责,谴责他没有看管好宝善堂,将“宝马”让人抢去。老三牟宗夔(含其子牟煜)亦继有父风,善小炉匠手艺,不但制作自用的家具,而且对佃户的家具亦喜欢修修补补,做到主佃共乐业。老四牟宗彝喜欢研究法律,想用法保护自己。老五牟宗榘喜欢乐善好施,做一个让人人都喜爱的“大爷”。他研究京剧,想自己组戏班为中国京剧做出一番事业。老六牟宗梅与其长子牟炯则是铁匠,喜制烙铁与菜刀馈赠友人,常受友人称赞。牟家家规规定,字孙除读儒书和学习管理家政之方术外,一律不准在社会上横行胡为。如日新堂牟绍堃十八岁前,几乎没有出过大门。牟衍毅逢新年都要到牟氏本族和本村佃户家中拜年,全按辈份称谓,没有公子哥的架子。像其生活待遇,亦都不得越出家规雷池一步,如他们的饭食全是在中灶就餐,不可随意散漫。宝善堂牟琨的同学城关村李景恕,到牟氏庄园后观看牟所碑文,中午都是由牟琨个人用自己月金到账房领出饭牌,在中灶就餐。他们的穿衣花钱,亦均有定制:某某公子月钱多少,某某小姐月钱多少。据宝善堂正账先生刘同舟提供;宝善堂的眷属,除供给制的吃穿之外,每人每年另给1吊铜钱,半匹小布,作为零花零用,余者归己长用不支,全受长辈或账房制约。庄园主牟墨林曾有规定:为了人财两旺,正妻已生有两个男孩以上者,都禁止纳妾,所以,他的四子均无副配。今查《牟氏族谱》,只有四代传人牟宗彝一人在晚年违犯,其实际也是万不得已,陈氏生了两个儿子后病了,再不能伺候他了才娶的刘氏,刘氏死了以后才又娶的王氏。四代传人牟宗朴虽有妻妾五人,留下儿子的只有王氏与阎氏。他的原房正妻逝后,娶了第一个继妻张氏,连生了两个儿子,谁知,这两个儿子在十几岁上均夭亡,才不得不娶第一个副配王氏,王氏又不能生育,又娶了第二个副配张氏,张又不生育,又娶了第三个副配阎氏,后来阎与王两人才为他留下三个儿子,亦不算违犯。当他们主家政之后,也不能随心所欲,必需严守祖训,按孔孟思想,仁爱互助守信重义,先立己后立人,做一儒家财主。否则会被视为不忠不孝。如牟墨林临终之前,召诸子于床前训之曰:“吾平生无丝毫浪费,扶困济厄,终身无懈,尔兄弟须记吾言,继吾志者乃吾子,否则,不汝血食也。”前文所述其他几例典型,也很有代表性。
        二、设置管理机构,聘用正账先生全面负责制,进行全方位理财      
        牟墨林庄园六大家,由于家大、业大,均立有堂号,像日新堂、宝善堂、西忠来、东忠来、南忠来、师古堂,他们均在家内设有账房,在佃户村安有庄头。账房,即家政实施机构,因设有管账台子(柜台),所以,亦称柜上。如日新堂俗称“老柜”,宝善堂俗称“后柜”,东忠来俗称“东柜”,南忠来俗称“西南柜”。每一家的柜上,一般由四五人组成,领头者为正账先生,即总管家。他在这个家是一人之下,几十人之上。对上要执行主人的旨意,按主人规章制度办事,保证东家的计划打算都能顺利完成;对下,还要做好各名账先生的管理工作,使他们都能完成东家交给的“具体任务”。另外,还要代管各方把头及买卖字号的经营人等。东家好似董事长,这正账先生就是全面负责制的总经理了。账房其他大小先生,亦均有分工,各司其职,好似今天的部门经理。如某某先生分管大刘家粮仓的收租和出粜;某某先生分管蛇窝泊粮仓的收租和出粜;还有其他分工等等。家中还雇有多名长工耕种土地、饲养牲口等,设有大把头、二把头各一人,大把头分管整个农活安排,平日不上山,只有农忙时才上山干活,工作量必需第一,否则,视为不称职。二把头分管领长工上山干活,其工作量也必需是众长工之首。油坊、粉坊也均设账先生一人。在佃户村安庄头一人,称管庄的。他们三层组成牟氏庄园管理机构,代理牟家主人实施全方位理财。
        在用人方面,亦非常慎重,对聘用的先生、教师、雇用的长工、老妈子等全部人员,不仅要求他们老家(前三代)有德,个人有才,而且还要有中介人做保,保人必须可靠。如日新堂正账先生尹同善。他是莱州人,因祖上几代有德,他本人儒家思想也很浓厚,20几岁便经人介绍来到日新堂,一直干到83岁,病故于牟氏庄园。日新堂主人按其家属规格予以殡葬。师古堂正账先生曲志林,亦是如此,在牟家一直干了近30年,牟家人一直离不开他。1998年正月,96岁寿辰,师古堂后裔牟仁田仍去为他祝寿。
        在工资待遇和生活待遇方面,皆泾渭分明、各守本分,不能僭越。如宝善堂正账先生刘同舟,经人做保,来到宝善堂后,第一年在账房内打杂工,年薪制钱20吊,第二年30吊,第三年45吊;以后换做管家工作,每年增长50吊钱,至顶峰达500块大洋(折50万枚铜钱,今折人民币10万元),可抵三个把头或六七个长工之工资。在生活上,分小、中、大三灶制。小灶,一般为主人独享,设有固定资金标准,在年纯收入1%内,但没有固定饭菜,多为按主人临时所好而开灶。如南忠来牟宗榘,他一人一个小伙房,个人用的食油,都是每10天,自己提着瓶子到油坊提油一次,每次一斤,到月末年头,再到油坊一笔一笔地结算清楚。账房先生享受的是“中灶”待遇。中灶饭全为固定的标准:平常日,早晚两顿吃白面馒头和炒菜,中午吃小米干饭和大锅熟菜,每逢节日,都改善生活。如端午节,每人可吃4个鸡蛋,全桌4个炒菜,且备有老黄酒,饭食全吃粽子;仲秋节,每人一斤月饼,全桌4个炒菜,也有老黄酒;过年,对不回家的留守者,每人发给辞岁钱一吊,除夕夜和年初一早晨,吃炒菜和饺子,喝好酒:初一中午至正月初三日晚饭,每顿饭4个炒菜,喝黄酒吃饽饽:初四日以后,每顿饭换成两个炒菜,一天三顿吃饽饽;直到正月十五日,吃上元宵和饺子之后,便开始更换平日饭菜了;私塾先生跟账先生同吃。下农田的把头、长工还有丫环、老妈子,他们吃“大灶”饭。大灶饭也是固定标准:平常日早晚两顿吃小米饼子和咸菜,中午同中灶饭;逢年过节,亦如账先生相同,享受改善生活。麦收之后,大、中、小三灶伙房均吃几顿面条,以示犒赏。庄头的工资待遇,是每年免缴一定数量的地租;凡柜上的账先生下乡办事,亦均在庄头家吃饭,每顿饭交粮食一升;在大刘家,牟家建有重点粮仓,庄头年薪五石粮食(合2800市斤今折18000元人民币)。
        账房里管账制度也很严。账簿分为大流水账、浮流水账、分类账、地亩册和出租账五种,而大流水账又分正本和副本两套,正本存账房,副本交东家。粮食收支及日常生活流水账都要三五天结算一次,每次结账,正账先生都要亲自唱账;事后,还要亲自向东家汇报说明。凡东家交待清楚的事必须办好,不允许出一点纰漏和差错,否则,便被视为不称职。佃户必须按规定备有完整生产工具,要有牛、驴、骡,在没有荒年的情况下,必需保证粮食丰产丰收,保证能缴上地租,否则,不予租种。对懒惰之人,也不予租种。牟家的地租,在前期与中期,均比其他地主略低,最高二点五成,平均二成,到了后期,由于军阀的各种捐税和土地的减少,他们才逐渐长到近四五成。如果逢到特殊灾年,还可以减租和欠租(详见后文《牟氏庄园赈灾史》),但正常年景,对抗租、抗差者,轻者处罚,重者抽地封门(当然,也有其他原因被抽地封门者)。所以,每隔若干年,总要有那么一户会被抽地封门,一百多年来共开除八九户。在古镇都与邢家疃被抽地封门的佃户,仅有邢家疃邢江一户,起因是,他家在洪水中捞到一个钱柜,发财后不想当佃户了,便以不出差役为名处处对抗东家,遭到开除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开除对抗户,这是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,也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但是,对遵纪守法的佃户,也都予以保护。如南七里庄佃户慕某,因收入颇丰,有人眼红,便买通账先生进行夺佃。东家知道后,直接为慕某撑起腰来,并告诉慕某吃了不够,我家有粉坊,可叫孩子来挑粉碴、粉浆。那个夺佃的人后来被人称为“二地主”以示唾弃。牟氏庄园因土地较多,为保证能有众多农民给他当佃户,庄园主在多数佃户村都盖有房子或买有房子,无偿供给无房佃户居住。凡居住牟家房子,租种土地又在40亩以上者,都要雇请一个长工和饲养一头骡子以备外出打差。年出满差者最多两个月左右。所有“美差”都叫他们干了。
        牟氏庄园的工商业均是单独立账的,由各工商号自行管理,一年结账一次,每三年缴纳一次利润。对各种雇员的要求,必须做到在行为上端正廉洁,对财物不动心,在账目上日清月结。前文所述尹同善、刘同舟、曲志林都是这样的典型。否则,便会被东家解雇,打发回家。像西忠来正账先生郝志谦,因急需用钱,仅在其工钱中预支了100元,便被辞退回家。
        三、捐官严防官府敲诈
        在古代社会里,有许多无钱无势的土财主,因社会地位低下,常常受官府敲诈。如陈家村一牟姓小财主,仅因对官府捉住的小偷说了一句批评之话,便被其诬陷,让官府处罚得一次性破了产。牟墨林庄园各代主人,虽然在祖辈上有做官的,可已时过境迁;从兄弟之间也有为宦的,毕竟自己家里全是空白,没有一名是官。但是,他们不是土财主,由于他们出身于书香门第,广通世事,深知光做没有头衔的财主不行,不在上边设道屏障,上头来了事,会无法招架。因此,便开创了代代捐官之先例;一边守法,一边严防官府敲诈。如牟振捐候选直隶州知州,正五品,同知衔(副知府);牟擢捐正六品衔,相当于普通州官:牟採捐知府衔,从四品,相当于今天的地级市市委书记:牟宗朴捐正三品加三级兵部车驾司行走郎中,郎中本是正五品官,正三品是副省级,又加三级为从一品,相当于今天一个大军区司令员或副总理。他们个个都比正七品知县官衔大得多,只有牟宗榘捐了个正八品盐课司提举,牟宗梅捐了个从八品训导,副县级。有这样的背景,官府怎敢随随便便敲诈他们呢?
        四、支援国难,求取官府保护
        牟墨林庄园,每当朝廷和县衙门有了困难,都是带头捐款支援。如清道光廿六年,栖霞知县方传植要创办霞山书院,因无钱无房,便找牟墨林商议。牟墨林说:“是吾之夙志也,吾恨不能独立举,吾家科名累累,种豆得豆,过桥拆桥可乎?”遂出制钱五百千,闻者风起响应,不月而事成。又比如1859年,英法美借口率军舰到大沽口,1860年,英法联军再次向大沽口进攻,各州县奉朝廷之命筹饷抗敌。牟墨林得知之后,速命儿子牟振首先书簿捐银二千两,以支援国家遭外敌入侵之难。庚子年,八国联军进北京,他们家又向朝廷捐银二千两,支援国难。牟墨林家的义举,均得到地方官的好评,让地方官员感到来栖霞做官好做,有了困难不用犯愁!
        五、不设专职家工,提高雇员工资,让“保卫”兼长工
        牟氏庄园没有专职家工,都是对雇员实行高工资制由他们兼职。如长工及各种工匠,他们的年薪均高30-50%,他们的宿舍都是在大门两侧,到了晚上由更夫巡夜,长工睡觉,没有情况,一夜无事,有了情况,他们都是保卫者。白天,大把头不上山,更夫休息,一有情况,大把头马上让更夫敲锣通知长工,5分钟内便可将长工及各种工匠们召回参加“战斗”。
        六、满足丐帮生活要求,杜绝土匪(含小偷)抢劫
        丐帮,即流氓无产者。他们的生活来源,明里是乞讨,暗里是偷盗,有时也会抢劫。
        自从古镇都冒出了一名大财主牟墨林之后,栖霞的丐帮也都集中到古镇都来了,有了大树好乘凉。牟墨林及其子孙,知道他们这帮大要饭的,是一伙危险分子,为了都能和平相处,不但不歧视,而且也同对待其他饥民一样给予舍施,并允许他们在牟氏庄园所有的菜园屋、场园屋、草园屋及空场地搭棚居住,一律不赶不撵。如有一名叫“小位”的丐首,居住在东涝地菜园屋里,那是一处四间的房子,房前还有菜园,吃住都方便,门前还种有花卉。另有一名叫张有财者,赵格庄人,全身是伤疤,且有两指被残,脚被扭得脚跟朝前,走起路来一瘸一颠。他这付尊容是在蓬莱偷盗,被人打所致。从他来到古镇都后,因吃住方便,恶习均有收敛。他居住的是日新堂佃户草同屋,在今邢家疃两巷南出口西侧,两间小厢屋,屋内盘有火炕,锅灶,一人居住也蛮好。另有一名女乞丐,无处居住,便在日新堂大场园北一空场地,即今邢家疃西头路南,搭一骑马架式半地下草屋,屋内盘有火炕,大雪封门时整天烧得暖烘烘。他们烧的柴草全是牟家收获下来的干松柴。就这样,他们依靠牟墨林庄园财势,不用费吹灰之力,便有了居住处,且有了生活来源。他们能不把古镇都看成是他们的依赖生存之地吗!既然如此,外地的小股土匪和小偷又怎敢到古镇都来插上一脚呢?牟氏庄园自然就多上了一层保护网。另有一次,从东北来了一伙巨匪,听说牟家是行善人家,便决定在栖霞境内只许求援,不许抢劫。庄园满足了他们的要求,付给他们300两银子确保了栖霞全境太平。
        七、主人造枪,佃户持有,主佃形成共同防御保卫体——联庄会
        这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事了。那时天下大乱,军阀刘珍年政府号召各村办联庄会,便有了这种共同体。庄园的联庄会具体指古镇都与邢家疃两村佃户。
        八、广行善事,缓和与各种人的矛盾,运转和谐社会
        牟氏庄园,在内无蛀虫、上无奸官、外无劫匪的情况下,其余全是在下——与广大饥民及当地佃户打交道了。财主最怕政局大乱,其根源主要在当地百姓之中。因此,如何处理好与他们的关系,创造一个和谐社会,又极为重要了。在这方面,牟家采取的“战略战术”是“广开善路,广行善事”,以贫民为本,缓和与各种人的矛盾。《牟氏家训》云:待人处世,惟睦是亲,宗党族姓,闾里交邻,接之以让,施之以仁,咨尔小子,和睦如春。小人女子,为下最难,情不上达,劳苦多般,赖我生养,每病饥寒,咨尔小子,御下以宽。为善最乐,世德堪师,济人利物,排难扶危,矜言茕独,衣解食推,咨尔小子,随分施为。以上三条讲的是修睦、恤下、为善。佛经上还有一言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”。牟氏庄园就是以此为“理论根据”处理与广大百姓特别是与佃户之间的关系。如南岩子口的佃户王某与人打赌敢到牟家山峦内搂草,去后不等看山的捉他,便把自己的破笆、破网包撕毁,诬说,叫看山的撕了,找到南忠来索赔,牟宗榘听说后,好脸好面赔了他一套新的。又如1929年,因无极道造反“牵扯”,官兵将南忠来大油坊纵火,都是古镇都佃户自发性地给予扑灭。感动得老主人牟宗榘对古镇都佃户全部请了客,大伙吃了一顿好饭。宝善堂为了让他的大把头慕某好好为他家做事,将其家属全部搬到庄园供吃供住。
        对外地来的饥民亦均给予舍施,如即墨饥民,广饶饥民,都是来多少舍施多少;另有广饶几十名饥民,每到秋收结束,便来古镇都住下,吃上一百天,次年开春再回去种地,年年如此。所以,在清代与民国时期,饥民都愿意来古镇都谋生。民国时,有一名外地叫花子,每到冬天,都是在牟氏庄园的油坊里过冬,这里有吃有睡。春暖花开,他又到北海岸去了,因为那里有鱼吃。原古镇都、邢家疃村民,除古镇都衣姓、邢家瞳邢姓之外,其他姓氏均是从外地逃荒或投亲靠友当佃户而来的。牟氏庄园对待佃户,虽然制定有严厉的租佃制度,这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但是,因为他们心里更明白,他这个庄园主的土地,没有稳定的佃户队伍租种,他这个财主就会当不成。所以,东家便以贫民为本,在特殊情况下,对佃户也会有一定照顾的。如,佃户租种的土地被大水冲毁,东家会主动给予减租,荒年均可不同程度的欠租。日新堂在古镇都与邢家瞳的佃户,则全部欠租,是不是荒年都可以欠,邢家疃王洪恩欠租百石,牟凤江欠六十石,古镇都王瑞亭家欠六十石,郑玉枝欠六石,最少的也欠五石。欠租不加利息,到年底不行追讨,只是在秋天收租时按惯例询问一次,能还则还,不能还又累计到新账簿上去了。宝善堂,是六大家中管理最严格的一家,欠租数量较少,但是,仍有许多佃户欠租。如北林家庄林同心,因娶了牟家村牟殿春的闺女,成了“牟家的女婿”,他不但可以欠租,还经常到悦心亭讨借,次次不空,光借不还。牟家村牟春田因无法生活找牟振,欲卖居住的房子,牟振聘他为看山的把头,生活马上好转。再是逢到兵灾,还可以全部得到赈济。如清咸丰十—年,牟家村全部被捻军放火烧光,致使村民呼天号地无法生活,经协商牟墨林庄园同意,村民一次性转为佃户村,即如今天的兼并,才得以活了下来。1929年,官兵打败无极道之后,借口邢家疃与无极道有串联,放火将邢家疃全部烧光,邢家疃全体佃户又是全部得到牟氏庄园的赈济,才得以活了下来。古镇都潘姓,原是蓬莱大道刘家人,老兄弟全在牟氏庄园扛活,家中留下儿子潘春阳,沾染赌钱恶习,被南忠来牟宗榘得知,劝其父将他搬到古镇都来,以当佃户为名,严加监管,才得以改邪归正。师古堂有一个恶工头郝大发,在抬树木时,因欺负邢家瞳来打差的邢作朱年少体弱,被佃户曲洪才报告了总管家曲志林。曲志林得知之后,也非常气愤,不但将恶工头斥训一顿,还将他的“职务”撤换,让他亲自去抬大树,尝尝抬树的滋味。土改后,郝大发被古镇都村民揪斗。有人说,牟家收租专要上风头粮,或用脚踢斗。出现这种事亦都是事出有因。如古镇都吴某,在缴租时云:今年歉收,求账房先生允许欠缴2斗。账先生不允,吴又求到东家,东家却说欠4斗也行,哪年有了哪年还。账先生丢了面子,便使起“威风”来,才发生收租踢斗的特例。就其生活水平而言,庄园的佃户均超过自耕农生活水平,这在古镇都、邢家疃、南岩子口、南七里庄等佃户村俱可得到证实。自耕农,在生产上有了结余,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还想再置家产;而牟家的佃户,因为没有再置家产的念头,所以,生活水平相对偏高。最高的可以达到小地主水平。牟墨林在世八十多年间,其堂兄牟愿相的后裔在庄园内一直居住了七十多年,始终和善相处,没有谋人田产恶念。牟氏庄园与广大佃农之间没有结怨,收租与借粮,没有大斗小斗之分,也不计利息。所以,牟氏庄园的佃户没有造反的,主佃和谐相处,这是人皆共知的事。在牟氏庄园形成与存在期间,栖霞曾出现过两次农民起义,一是1913年金山院农民起义,二是1929年无极道起义,他们都是只反官府而不反牟氏庄园。特别是无极道起义,因牟氏庄园提供过食宿,还被官府诬成有串联,将牟氏庄园的油坊、粮仓及邢家疃佃户村等多处房屋烧毁,致使牟氏庄园在经济上蒙受巨额损失。
        1925年以前,牟氏庄园的主人,按其儒家思想,妥善处理了与上下内外各方矛盾关系,不但在这里创建了一处和谐社会,而且,将自己的庄园也保护得有条有理,完好无损,堪称百年和谐社会真正典范。1927年以后,则不然了。1939年又遭伪军刘黑七抢劫,到1947年土改复查时,使其生命正式寿终。仅20年左右的光景,损失土地50%以上。
        财主喜欢国家安定,特别是儒家财主更是如此。在安定的时候守不住家产多为内因,在政局多动荡的年代守不住家产,则多为外因了。牟墨林庄园的衰亡,尽管也有内因成份,但外因不可抗拒。
 
        (牟日宝、刘明久、樊军,摘自《牟氏庄园三百年》)